有人放烟花 有人追晚风

XQQ (2026-09-10 09:54:17) 评论 (7)
前文链接:远山的呼唤】环勃朗峰行游D4-开小差

今日行程:COL DE LA SEIGNE-LES CHAPIEUX

乘车先前往La Visaille。沿Veny山谷攀登,途经Miage冰川湖,最终抵达位于意法边境的Seigne山口,当晚入住Chapieux旅舍。

海拔变化: +850m; -650m/距离:20km


昨日,我被意大利高山小镇库马耶尔(Courmayeur)的风情所迷倒,沾花惹草/养精蓄锐了一整天,跳过了第四日环勃朗峰徒步的千辛万苦,最大的损失是错过了一幅火爆画面。今天,队友们津津乐道地为我把镜头回放-

昨天下午一到库马耶尔,导游Manon就带着大伙儿去吃Gelato。在一拐角,一青年男子冲了上来,拥住Manon就是一通热吻,大伙儿识相地低头咂摸冰激凌没有热络过久,男子便依依不舍地匆匆离去。Manon面带红晕地解释,嗯,刚好遇见男朋友,他马上要带队去爬勃朗峰了。像恢复了语言功能一样,大伙儿一下子唧唧喳喳起来,刚好?我们才不信呢”;“他真的很帅!

LD还向我神补刀一句,你昨天幸好开小差。你走路慢,大部队要是回来晚了,人家小两口就错过见面机会了。听了这话,我那颗有些内疚的叮叮当当的心,竟然有了安放之处。

快闪昨天途中的几个瞬间-









今天的徒步中,我们探听到了Manon和男友的更多秘密,也让我进一步亲近了这壮美的山和山里鲜活的人。Manon是我们这类环勃朗峰徒步大众团的向导,男友则是那些冲击勃朗峰的小众登山迷的向导。怪不得,我曾见她不时地眺望勃朗峰顶,却没有读出她眼神里的那份深情。正值旅行旺季,忙翻了的俩人各自带队,见上一面都是蛮难的。周末完成我们团的向导任务后,Manon会从起始点-法国的霞慕尼赶到意大利的库马耶尔,马不停蹄地接一个意大利团。你要徒步再走回去吗?我开着玩笑。她告诉我,从勃朗峰的这头到那头,既可以乘缆车腾空而越,也可以从地下的勃朗峰隧道(Mont Blanc Tunnel)开车穿越原来,勃朗峰早已不是天堑,隧道是最便捷的交通方式在巍峨的勃朗峰山体下,法、意两国于1958-1965年开凿了一条长达11.6公里的隧道,这使库马耶尔与霞慕尼间7小时的盘山公路变为15分钟的快通道。同时,巴黎和罗马间的车程也缩短了220公里。Amazing !

“登顶勃朗峰,或像我们这样的‘转山’,会出意外吗?”这话一出口,我就直后悔,爬山途中这样提问不吉利哈。Manon倒不介意,是的,勃朗峰山系是世界上最致命的山峰之一,年2-3万的巨大攀登流量、难以预测的落石和雪崩、突发的强风暴导致每年都有100来人丧生。每逢夏季周末,当地救援队都会收到十来次的呼救。接着,她讲述了自己的一段历险记。Manon曾从两个方向三次爬上过勃朗峰。然而,在一次挑战中,她与男友遇上了麻烦。他们从山峰的对侧同步攀援,两人携带着的绳索要保证对方的安全。不料,因绳长不够,他们无法继续攀登,不得不呼救求助。救援直升飞机在凌晨开启营救行动,把在山上熬了一夜的俩人解救下来。LD大为震惊,你们当时是怎样抵御高山寒冷的?” Manon做了个双手抱肩的卷缩动作,就这样,很危险的。我们那天登报了。

Manon的另一段登峰经历,让我首次了解了滑雪登山运动(Ski Mountaineering ,简称Skimo)。顾名思义,Skimo是融合了高山滑雪与雪山攀登的冬季山地户外运动。上坡时,运动员踏着专门的滑雪板(底部会贴上防止后退的止滑带)徒步登峰;下坡时,运动员取下止滑带,顺着雪坡快速滑降。在今年的米兰-科尔蒂纳冬奥会上,滑雪登山已完成奥运首秀,正式确认为2030年法国阿尔卑斯冬奥会的比赛项目。Manon栩栩如生地描述她的一次勃朗峰征战-从山屋基地穿着滑雪板登顶后,她用4小时滑了下来,很爽。这些考验耐力、技巧与应变能力的玩法,源于阿尔卑斯山区居民的传统出行方式,但我们听着却异常陌生。

行进在绵延山谷、冰川路径及陡峭山口,队友们时而七嘴八舌、插科打诨来轻松气氛;时而一言不发、闷头走步以节省能量。偶尔,会有人从身旁一闪而过,留给我们一个背影,几串脚步声…他们是谁?





这是一些由特殊材料铸成的超人。年度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耐力赛(Ultra-Trail du Mont-BlancUTMB)即将于828日登场,这些奔跑的人是提前进行实地训练的运动员。UTMB迄今已有23个年头,是全球最具影响力且最为艰难的山地越野賽事。我们普罗大众参与的TMB,要用7-12天穿越法//瑞三国间累计爬升万米,长达174公里的山路,UTMB勇士呢?写此文时,2026UTMB已落下帷幕。美国选手Ben Dhiman18h16m29s/法国选手Blandine L’Hirondel21h54m49s分夺男女冠军,双双刷新纪录(网图)。





勃朗峰的皑皑白雪,吸引着极限运动爱好者前赴后继地来此朝圣。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!这是我们与他们的距离。“有人放煙花,有人追晚風”,这是我们的自我安慰。

Miage冰川湖美不胜收





前进中的我们。下中:永远的第一梯队







叮叮当当,一阵清脆悠扬的铃声从山那边传来。哦,我们又要经过一片高山牧场了。邂逅漫山遍野放牧的奶牛群,是我们在勃朗峰环线徒步时最抒情的定格,最治愈的瞬间。那些硕壮木讷的牛群,或专心致志地汲水食草,或若有所思地发呆凝望,或漫不经心地驱赶蚊蝇烦扰,或随心所欲地表演“行为艺术”。它们黑色的油亮、棕色的温润、白色的梦幻与花色的俏皮,和背景布上的碧绿草甸、葱郁森林交织在一起, 构成了“完美”的画卷。在所有的“完美”之上,那或高亢或雄浑的牛铃声(Cowbells),如同教堂钟声在山谷回荡,如同交响乐章从山峰滑过...









给奶牛佩戴铃铛,当然不是为了取悦我们这些过客。阿尔卑斯山区地貌崎岖,大雾弥漫。历史上,牧民们就是依循不同音色的铃声,精准地找到自家迷路的牛群。我发现,只有强壮的领头母牛才佩戴最大、最响亮的牛铃,其他牛只和幼崽会聆听这个声音跟随前进。牛铃,是牧民管理牲畜的传统工具,是阿尔卑斯山区农耕民俗与文化遗产的核心象征。

参观奶酪作坊是今天的彩蛋。走进一家陈旧、潮湿的奶酪加工厂,一位憨厚的老人家笑容可掬地邀请我们品尝他家1524个月窖藏期的奶酪。熟成时间久些的奶酪质地更坚实些,风味也更浓郁而有层次。架子上的每块圆轮形状奶酪价值800欧元,Manon为我们明天午餐,买了25欧元的一角。团友们也点了其它饱含优质乳制品的冰激凌过了一把瘾。



阿尔卑斯山的高山奶酪,和勃朗峰山岳一样有着至尊的地位。它们采用的是未经巴氏消毒的生牛乳(Raw Milk),因为鲜奶保留了高山草场独特而丰富的野生天然菌群,这正是阿尔卑斯奶酪富含坚果香气与复合风味的灵魂所在。然而牛奶中的致病菌也存有风险,所以原生乳奶酪要经过60天以上的熟成硬化期,以达天然抑制并杀死致病菌的目的。

奶牛每日食材是漫山遍野的高山草本和野花,这样产生的原奶才带有淡淡的坚果味和花草香。







今日最后一程,团友们获得了乘坐接驳车的待遇。一眨眼功夫,今晚留宿的Chapieux旅舍出现在前方……